毕业一年,去面试销售。我并不想做销售,投着玩的,想看看有没有别的机会,就去了。销售总监直接给我面试,面试之初就问有没有别的岗位可以试试,当然知道是面试大忌,反正也不想做销售。
于是接下来的两个小时,我们不以面试为目的,长篇阔论,当然说话的主要是销售总监,中间我说的话不超过四十个字吧,主要是“嗯,嗯,对,对”。他问我,知道公司是做什么的吗?我在前台看了,做火花塞的,学过汽车英语,直到气缸运动行程跟原理。他说你理解错了,是做等离子点火系统的。在我看来还是火花塞嘛。然后给我看全英文版的专业书,我学英语的,大概说了一下,原理也看不懂,说的跟原理也差很远吧。问我几大机油品牌,文科女生,只知道道达尔,壳牌。然后他就跟我说人生道理,想想虚心受教也没坏处。
我本人也喜欢跟这些行业大佬聊天,想听听他们的人生经历。然后他就开始跑起了火车,说他跟他老婆出国留学,他老婆是麻省理工的,他老婆上麻省理工他们在北京卖了套房,五十万,现在这个房市值8字开头。我一听麻省理工,我还是不要来了,我这个人做事粗心又没有毅力,不要来招精英鄙视了。他同学是谷歌的,他去过谷歌大楼,跟谷歌副总开过会,还说了这个副总的英文名,忘了叫啥,具体副总叫不叫这个名已经不可考了。
说嘉实多要帮他贴牌生产机油,吉利要收购他们,被断然拒绝。中间当然有真实的成分,他把吉利所有的名片铺下来给我看,好几张吧。专业的院士还要听他讲产品原理。说开始是做医药销售的,最多的时候一天跑16家药店。当时没发现中间的悖论。现在想想,在北京跑的还是苏州跑的?北京跑的话堵车吗?一天能跑16家吗?做医药销售转行卖机油,真的能让院士听他讲两个小时吗?说他从嘉实多买了两百万的机油,免费给几大品牌车换机油,目的是在换机油的空挡里跟人车主唠嗑自己的等离子火花塞。问我能不能拉来三十个凯迪拉克换机油。想想我这个人平时人际关系不咋滴,别说三十个凯迪拉克了,三十辆车都拉不来,我就诚实地说做不到。
期间并没有跟我鄙视前面的面试者,但是跟我说去年来了个阿里某地区的经理,他一分钱不给人家开,人家来了一年给他做了有史以来最好的宣传册。当然宣传册我看了一下,可能比旁边一张好看点,并没有感受到有多么高超,这点从审美上来说不是故意diss他,当时想的是难道是文字内容产品原理牛掰?想想这么牛×的公司,销售总监花这么多时间不以面试为目的跟我唠嗑,难道是在跟我宣传他们公司品牌?怪不得这么牛掰也只有三十几个人啊!花两百万送机油,也只能营销到那么几个人,花两百万做广告效果要强多了吧!他并不想开我5500的工资,两三千还差不多吧!老板的情怀挥洒在员工身上,就是毛概老师说的,那叫剥削。我很好奇,这么有理想有情怀的老板,他的手下到底是群什么样的人,才能承受他的理想?虽然我年纪不大,但是心老啊,老忽悠已经对我不奏效了,就算你今天招我,我也不会来为你的情怀买单的。
不过我毕竟是职场小白,除了他的情怀、忽悠,什么麻省理工、嘉实多、吉利、谷歌、院士我都是相信的,面试出来就赶紧跟我同学说,我今天碰到一个奇葩而又牛掰的公司了。我回来就想把我的面试经历分享给大家,于是我打开网页,看了大家的分享,发现我被骗了。可能他的心里住着一个小说家。做到销售总监也不缺钱了,有时间可以尝试写小说,说不定会跟兰陵笑笑生,罗贯中,曹雪芹,莎士比亚齐名的。有机会还想跟他多聊几次,听他聊天,不能跟莎士比亚齐名,说不定我可以赶超张爱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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